数智浪潮下,比较文学如何应变?
文章字数:1964
人工智能和大数据正在改变人文研究的方式。过去,文学研究主要依靠学者一本一本地读、一篇一篇地写;如今,AI工具、机器翻译和大语言模型已能够快速处理跨语言文本。比较文学是一门天然跨语言、跨文化、跨学科的学科,对新文科建设带来的变化感受最早,受到的冲击也最直接。新文科为比较文学打开了新的空间, 同时也带来了不得不应对的现实挑战。
新文科建设的核心要求,是打破学科壁垒,推动人文学科与现代科技、社会科学深度交叉。比较文学在这方面具有先天优势,它本就要处理不同语言、不同文化之间的文学关系,也要借用语言学、历史学、哲学乃至传播学的知识。问题在于,过去的比较文学研究较多停留在西方学派设定的框架里。西方比较文学长期重视同源文化之间的“影响研究”和类同文化之间的“平行研究”, 对异质文化之间为什么可以比较、怎样比较,讨论得并不充分。中国学者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提出了“变异论”比较文学理论。何为“变异论”?简单说,文学在跨文化传播中不会被原样搬运,必然经历变形、选择与再造。研究这种变异,比单纯寻找相似性或影响线索更贴近不同文明交往的实际。这一立场与新文科倡导的跨界融通是相通的。新文科为比较文学提供了更宽的视野,也为其参与当代中国自主知识体系建构提供了学理支撑。
机遇与挑战总是并存,而现实层面的挑战往往具体而迫切。第一个挑战是研究范围的拓宽。人工智能、数字孪生等新技术正在改变人的生存环境, 同时也在改变文学的生产、传播和接受方式,这就要求研究范围必须相应扩展。新文科的关注范围已大力向基础人文学科、社会科学和应用文科等领域拓展。比较文学如果仍只关注经典作家与经典文本, 就会与当下社会现实脱节, 因而需要把目光投向新的社会现实,关注科技发展和文学如何在新的媒介环境中流动。
第二个挑战是价值立场的坚守。学科建设如果只讲方法、不讲价值,就会失去人文研究的根本。当今全球化语境下思想激荡,工具理性容易泛滥。如果比较文学只教学生怎么用方法、怎么追热点发论文,不引导学生判断是非、理解文明差异、增强文化自信,学科研究就容易变成“炫技”,丢掉人文研究的价值立场比较文学的研究对象是异质文化, 这恰恰是培育文化自信和文明互鉴意识的重要场域, 因此坚定的价值立场在比较文学研究中尤为重要。
第三个挑战是研究方法的创新。人文社会科学与计算机科学、数据科学的交叉已越来越深,数据驱动的研究方式正在兴起,对比较文学长期依赖的定性阐释与个体阅读形成冲击。一篇论文如果只靠几个经典文本的细读, 已很难回答大规模跨语言传播中的问题。比较文学必须加快数字化转型,更新研究方法,将数据研究与文本细读相结合,让数据帮助研究者看到过去看不到的传播轨迹与变异规律。只有如此,才能在数智时代增强学科的解释力与生命力。
面对这些机遇与挑战,比较文学学科建设可从三个方面着力。
第一,坚持马克思主义立场,把价值铸魂贯穿学科建设始终。比较文学学科建设要坚持唯物史观与辩证法,引导学生科学认识中西方文艺理论的演变轨迹。课程教学要摒弃简单机械的被动接受与中西二元对立思想,中国经典思想与理论应有机融入课堂,文明互鉴、洋为中用的原则应当落到实处。引导学生在异质文化的观照与对话中坚定文化自信,中国自主知识体系的构建才能具有坚实的思想根基。只有将价值引领贯穿教学全过程,比较文学才能在开放对话中坚守主体性。
第二,优化课程内容,推进多学科融合。要主动打破文理科壁垒,将前沿跨学科知识及时纳入课堂。教学实践不能只依赖单一权威教材,中外原典、跨学科书目与高质量网络精品课程均可纳入教学资源。此外,数字比较文学值得大力发展。借助大规模跨语言数据库、大语言模型与知识图谱,学者可以更精准地追踪经典文学在世界范围内的译介与演变。只有定量分析与定性阐释交织在一起,比较文学才能在数智时代开辟新的研究空间。
第三,创新教学模式与评价机制,培养复合型创新人才。学科前沿与社会需求都在发生变化,教学模式亦应及时更新。高校应积极构建线上线下混合教学模式,利用现代教育平台打破时空局限,着力培养学生的问题意识与创新思维。需健全教育评价机制,跳出“唯成绩”论的窠臼,将学生的跨学科实践能力、学术创新成果,如发表高水平论文或参与科研项目,纳入评价考核体系。由此形成教学与评价的良性互动,切实提升复合型人才培养质量。
新文科具有鲜明的创新性、综合性与前沿性等特征, 为比较文学学科的创新发展指明了方向。比较文学要直面挑战,也要把握机遇, 坚持马克思主义立场与中国自主话语主导权,在科际融合、研究方式创新与文明互鉴中不断深化自我革新。只有如此,比较文学才能在服务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与人类文明新形态建构的历史进程中发挥应有作用。面向未来, 比较文学还需在守正创新中持续增强学科自觉, 为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话语体系贡献独特力量。
安徽农业大学人文社会科学学院 潘晨昕
新文科建设的核心要求,是打破学科壁垒,推动人文学科与现代科技、社会科学深度交叉。比较文学在这方面具有先天优势,它本就要处理不同语言、不同文化之间的文学关系,也要借用语言学、历史学、哲学乃至传播学的知识。问题在于,过去的比较文学研究较多停留在西方学派设定的框架里。西方比较文学长期重视同源文化之间的“影响研究”和类同文化之间的“平行研究”, 对异质文化之间为什么可以比较、怎样比较,讨论得并不充分。中国学者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提出了“变异论”比较文学理论。何为“变异论”?简单说,文学在跨文化传播中不会被原样搬运,必然经历变形、选择与再造。研究这种变异,比单纯寻找相似性或影响线索更贴近不同文明交往的实际。这一立场与新文科倡导的跨界融通是相通的。新文科为比较文学提供了更宽的视野,也为其参与当代中国自主知识体系建构提供了学理支撑。
机遇与挑战总是并存,而现实层面的挑战往往具体而迫切。第一个挑战是研究范围的拓宽。人工智能、数字孪生等新技术正在改变人的生存环境, 同时也在改变文学的生产、传播和接受方式,这就要求研究范围必须相应扩展。新文科的关注范围已大力向基础人文学科、社会科学和应用文科等领域拓展。比较文学如果仍只关注经典作家与经典文本, 就会与当下社会现实脱节, 因而需要把目光投向新的社会现实,关注科技发展和文学如何在新的媒介环境中流动。
第二个挑战是价值立场的坚守。学科建设如果只讲方法、不讲价值,就会失去人文研究的根本。当今全球化语境下思想激荡,工具理性容易泛滥。如果比较文学只教学生怎么用方法、怎么追热点发论文,不引导学生判断是非、理解文明差异、增强文化自信,学科研究就容易变成“炫技”,丢掉人文研究的价值立场比较文学的研究对象是异质文化, 这恰恰是培育文化自信和文明互鉴意识的重要场域, 因此坚定的价值立场在比较文学研究中尤为重要。
第三个挑战是研究方法的创新。人文社会科学与计算机科学、数据科学的交叉已越来越深,数据驱动的研究方式正在兴起,对比较文学长期依赖的定性阐释与个体阅读形成冲击。一篇论文如果只靠几个经典文本的细读, 已很难回答大规模跨语言传播中的问题。比较文学必须加快数字化转型,更新研究方法,将数据研究与文本细读相结合,让数据帮助研究者看到过去看不到的传播轨迹与变异规律。只有如此,才能在数智时代增强学科的解释力与生命力。
面对这些机遇与挑战,比较文学学科建设可从三个方面着力。
第一,坚持马克思主义立场,把价值铸魂贯穿学科建设始终。比较文学学科建设要坚持唯物史观与辩证法,引导学生科学认识中西方文艺理论的演变轨迹。课程教学要摒弃简单机械的被动接受与中西二元对立思想,中国经典思想与理论应有机融入课堂,文明互鉴、洋为中用的原则应当落到实处。引导学生在异质文化的观照与对话中坚定文化自信,中国自主知识体系的构建才能具有坚实的思想根基。只有将价值引领贯穿教学全过程,比较文学才能在开放对话中坚守主体性。
第二,优化课程内容,推进多学科融合。要主动打破文理科壁垒,将前沿跨学科知识及时纳入课堂。教学实践不能只依赖单一权威教材,中外原典、跨学科书目与高质量网络精品课程均可纳入教学资源。此外,数字比较文学值得大力发展。借助大规模跨语言数据库、大语言模型与知识图谱,学者可以更精准地追踪经典文学在世界范围内的译介与演变。只有定量分析与定性阐释交织在一起,比较文学才能在数智时代开辟新的研究空间。
第三,创新教学模式与评价机制,培养复合型创新人才。学科前沿与社会需求都在发生变化,教学模式亦应及时更新。高校应积极构建线上线下混合教学模式,利用现代教育平台打破时空局限,着力培养学生的问题意识与创新思维。需健全教育评价机制,跳出“唯成绩”论的窠臼,将学生的跨学科实践能力、学术创新成果,如发表高水平论文或参与科研项目,纳入评价考核体系。由此形成教学与评价的良性互动,切实提升复合型人才培养质量。
新文科具有鲜明的创新性、综合性与前沿性等特征, 为比较文学学科的创新发展指明了方向。比较文学要直面挑战,也要把握机遇, 坚持马克思主义立场与中国自主话语主导权,在科际融合、研究方式创新与文明互鉴中不断深化自我革新。只有如此,比较文学才能在服务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与人类文明新形态建构的历史进程中发挥应有作用。面向未来, 比较文学还需在守正创新中持续增强学科自觉, 为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话语体系贡献独特力量。
安徽农业大学人文社会科学学院 潘晨昕

